已过晚膳时间,素日里还算热闹的陆府,此时却气氛凝重。
下人们各自忙着分内的事情,谁都不敢靠近书房。
陆凝嫣拎着食盒,来到紧闭房门的书房外,轻轻叩门,“父亲,是我。”
她才从府外回来,听闻父亲从宫中回来后,便去了书房直到现在,连晚膳都没用。
陆府内共有四子三女,也就只有这位名满京都内外的嫡长女陆凝嫣,能在陆河跟前说上话。
书房内,许久才传来一声叹息,陆河从书桌后起身,冲着外面吩咐道:“进来吧。”
“父亲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将食盒里的食物摆在桌上,陆凝嫣打量着陆河的脸色,试探着问道。
“哎!”一想到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,陆河忍不住又叹了口气。
他看向一贯疼爱的女儿,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。
“陛下怎能如此?”听陆河说完,陆凝嫣也紧紧皱眉。
关于新皇的名声,她平时也听到不少,只是她身为女子,注定与功名无缘。
可以她的才名,纵然那位是君王,也配不上她!
“父亲可想好该如何了?”站在桌前为陆河布菜,陆凝嫣一脸关切。
“还能如何?只能继续劝诫陛下,让他同意调兵,若陛下实在不听”陆河的眼中不由闪过寒芒。
他已然决定,若明日秦放还不同意调兵,便要拿出先帝御赐的令牌,逼迫秦放同意。
“父亲,之前您不是说过,陛下虽天资愚钝,学问本事一概不行,却胜在听话,为何会有今日之事?莫非是后宫之中,有人蒙蔽圣听?”
虽未曾见过新皇,可凭借素日听来的诸多传闻,陆凝嫣对新皇已有了自己的认知。
她也觉得新君德不配位,奈何当初先皇没有选择。
“陛下性情暴虐,如今后宫之中仅有一位美人,又是宫女出身,想来也做不了什么。”
“至于宦官”陆河想到今日顶撞他的安大海,“也成不了什么气候。”
“既如此,那便是陛下自己的主意了。”陆凝嫣轻轻点头,“父亲,依女儿看,待到大同城之危解除,您该提议为陛下选秀。”
“既然陛下天资不足,当让他尽早开枝散叶,到时候您与诸位大人挑选出合适的皇子,培养成合格的新皇便是。”
“嫣儿,此话万不可在外人面前说起。”陆河看向女儿,随即轻轻颔首,“不过,你说的倒也在理,此事我与诸位大人之前也曾商议过。”
“时候不早了,你今日出门游玩,也该累了,快去休息吧。”
“是,”陆凝嫣福了福身,“您也早些休息。”
陆河应声,目送着女儿离开,他吃着陆凝嫣给布的菜,心中不由盘算。
除却陆府之外,其他几位大臣的府邸也不安宁,尤其是今天挨了板子的蒋闯。
看过大夫后,他趴在榻上,一口气砸了不少东西,才算是消气。
蒋府管家守在一旁,对于自家老爷如此,他早已见怪不怪。
打从先太子病逝,先皇决定将皇位传给当今陛下后,时日的,老爷就会来上这一出。
不过,像今天这样挨了板子,倒是头一回。
“去,请那位大人来府上,就说我想通了!”喘着粗气,蒋闯冲着管家吩咐道。
——
凌云殿内,吃下了洗髓丹的秦放泡在浴桶中,宫外发生的事,他并不知晓。
水逐渐变了颜色,散发出难闻的气味,秦放起身,换了个浴桶。
此时,他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,就好像一下子卸掉了重担一般。
换过几个浴桶后,水终于不再变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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