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饭,徐母让林莉去他们的房间看电视,她和徐父收拾碗筷。
林莉进到徐父徐母的房间,明显比徐娇娇的房间还要窄,没有衣柜,只一张不足米的双人床,床的左边塞了个老旧的双人位沙,床的右边有个老式三抽的抽屉柜,看样子是用抽屉柜替代了衣柜,可能两个人也没太多衣服。抽屉柜上摆着一台最多英寸的电视,搭了张白底绣花的布。看电视要隔着一张床,这体验可能对于十五岁的林莉也会是很新奇的感觉。
林莉并不想看电视,感觉挺疲惫,想早点睡觉。她走出房间,徐母在洗碗,徐父在拖地,看到林莉徐父笑道:“怎么,《还珠格格》还没开始吗?”林莉失笑,不要说她心智三十八岁,就是当年十五岁的林莉也不爱看还珠格格、新白娘子之类的,吵得慌。
林莉说:“我在家能洗澡吗?”林莉想起看到卫生间的顶上有个铝皮水箱,前面有花洒,箱子里应该有一个“热得快”,水量可能不够洗头洗澡,但冲个澡应该没问题吧。
徐父哈哈大笑,杵着拖把对徐母说:“这孩子,跟我们说话好生分噢?来,我给你展示我的新改造!”后面一句对林莉说的。
徐父将铝皮水箱的热水管和冷水管用一个三通连接,三通和鸭嘴水阀连接。这样就可以将铝皮水箱的烧得滚烫,然后通过掰动鸭嘴水阀调节水温。这不就跟后来的用燃气热水器的浴室花洒一样的么。林莉心里大为赞赏,面上却不显。
徐父说:“以前水不够,你得先洗头,再重新烧水洗澡;现在这样应该不用二道工序了,去去,你试试看!水我是吃饭前就烧上了,你看这温度够够的!”
林莉就回屋找了睡衣换上,进了卫生间。卫生间实在太小,花洒在蹲坑上方,徐父做了个格栅板,和蹲坑尺寸刚好契合,洗澡的时候可以踩在格栅板上。
林莉调节好温度开始淋浴。一边洗一边想,这么勤劳、忠厚的两口子,怎么就过得这么贫穷呢?
说实话,林莉从小到大没在这样的环境生活过,但好像自己并不排斥,因为这个家虽然简陋但很整洁,虽然贫穷但很温暖,这在林莉理解的穷人里是极少见的存在,都说贫穷夫妻百事衰,只能说徐父徐母都活得相当通透,有点不贪、不嗔、不痴的意味在里面,这和林莉三十岁以后悟出来的道理相通,难怪林莉觉得和徐父徐母投缘。
林莉仔细想了一下,这年代确实是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,市场还没有回归到正常的价值状态。只要徐父徐母好好地安稳地过下去,假以时日日子会越过越好。
而她自己的父母,林莉忍不住撇嘴,九十年代初享受了一波时代红利,却德行不正,在她读大一时就衰败下去,再也没有翻过身,而且好吃懒做、欺蒙拐骗,林莉记得她过世时,她父母早就跑路无数次上了老赖名单无数遍。
合适的水温,洗完头洗完身子,热水还剩了三分之一。这让徐父很是兴奋,徐母也乐,对林莉说:“娇娇,你爸想了几天改造出来的,这样我们娘俩不洗头的话,就不用等着烧水了,一箱水就够了!”
林莉莞尔,她和裴逸二十年后住的是房价天花板区域的大平层,五个卫生间,每个卫生间宽敞明亮,都安装了恒温花洒。但好像没有一次沐浴带给她今天的感受,有种叫“爱”的东西在她淋浴时洒遍了她的周身,很暖。
徐母帮林莉绞干了头,又细致地梳顺畅,让她赶紧回屋睡觉,蚊香早就熏过一遍了,风扇也一早打开并定好时间。
林莉进了房间关上门,对着穿衣镜左看右看。林莉虽然觉得徐母这些老妈子行为很好笑,但也颇羡慕徐娇娇。这妮子命真好,有时候幸福真跟钱没有关系。而且这妮子的皮囊还真不错,不得不承认这副皮囊比林莉自己的皮囊好看,巴掌脸、天鹅颈、修长的腿、纤细的腰身,皮肤也白皙,连指甲盖都照着淘宝手模的样子长。老天收走了徐娇娇家的财富,却给了她这样一副好皮囊,这也算一种公平吧。
突然,林莉对着镜子隐隐生出一种不安,她想到,美貌加任何一张牌都是王炸,学历、智商、背景、家庭等等,但独有美貌,却是非常危险的事情。
这让林莉不得不去想徐娇娇究竟生了什么事,才会在医院住了这么久?为什么自己的灵魂会和她的肉体结合了,她的灵魂呢?
林莉抬起眼,看向镜中女孩的眼眸,当林莉放松时,眼里是怯懦、是弱小、是胆颤、是恐惧。为什么会这样?一定得搞清楚,这对以后如何练“徐娇娇”这个号非常重要。
对,林莉下定决心,既来之则安之,就把徐娇娇这个号精心修炼,凭自己的智慧和经验,就算是职高起步那也不会走得太差,也能让徐父徐母过上正常人家的生活,有个安稳的晚年,至少不那么捉襟见肘。
以后林莉就是徐娇娇了,徐娇娇!加油!
给自己打完气,林莉,噢,不对,徐娇娇就上床睡觉。真的是困了,徐娇娇很快睡着,都不知道徐母又进来熏了一遍蚊香,喷了点花露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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