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住进育婴堂没多久的孩子们还拥有着在外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直觉,直觉告诉他们,今日负责放饭的人和这些日子管着他们的人是不一样的,更像是曾经出手大方的那些贵人,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做出曾经祈求施舍时最熟练的表情。
微低着头,眼珠子往上顶,露出大片下眼白,着可怜又无辜,再颤着声音说上一句“谢谢贵人,您真是个好人。”
大多数时候,他们总能用这幅姿态讨到些东西。
齐布琛心下怜惜,手中打粥的勺却依然稳健,不多不少,力求所有人都是一样。
弘晖却哪里经过这种阵仗,开始还能忍住,记得每人只给两个窝窝头,但等一个着比三胞胎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也对着他做出如此表情时,他没能忍住,在给完两个窝窝头后,又递了一个窝窝头过去。
那女孩登时笑出了月牙“谢谢贵人谢谢贵人”拍在她后面的孩子有一瞬间的躁动。
站在弘晖身边帮忙的育婴堂工作人员欲言又止,了一眼旁边仿佛没到这一幕的齐布琛,到底还是没说话。
额娘没阻止他,弘晖心里小小地松了口气,继续给下一个人碗里放了两个窝窝头。
本该走的人却没走,可怜巴巴地着弘晖“贵人,两个吃不饱,您再给一个吧。”
这
弘晖左右,额娘还是没说话,他迟疑地拿起一个窝窝头递了过去,那人当即高兴地连连哈腰“谢谢贵人谢谢贵人您真是个好人”
弘晖听着他的道谢,不知怎的却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。
再下一个,几乎是上一个的翻版。
弘晖觉得有些不对劲了,他无措地左右,希望有人能给他一句建议。
齐布琛依旧像是什么都不知道,弘晖有些沮丧,向身边给他帮忙的人。
那人迟疑了片刻,才低声道“好叫世子知道,窝窝头是有定数的,每人三个的话,就不够了。而且他们基本都吃不了三个,给了他们也是拿回去藏起来,最后都浪费了。”
弘晖心里咯噔一下,他也不傻,大概明白那点不对劲和怪异是怎么回事了,当即变了脸色,严肃着眼前还等着第三个的人道“只有两个,都给你了,别挡在这里,该后面的人了。”
这个孩子不干了“什么叫只有两个前面那两个人明明就有三个你就是不想给我,你这是这是这是分配不公这些东西是皇上给我们的,你们不过是办事的奴才,凭什么决定给我们多少你今天不给我三个,我就要去跟皇上告你们”
这孩子来没少听说,说话还挺有逻辑和条理。
“就是就是凭什么那两个有三个”后面排队的孩子也跟着鼓噪起来。
“凭什么给他们的衣服大,给我的衣服小”有人趁乱开始声讨起其他的。
“我的被子比其他人的薄”
“我们要去告状”
“要皇上治你们的罪”
应该是收容这些孩子的时候,育婴堂的人跟他们讲了这是康熙的恩旨,本来目的应该是想让他们知道感恩,之后安排一些做秀给康熙报上去,谁知道这时候却成了这些孩子口中的尚方宝剑,反过来要挟他们。
所有孩子都躁动起来,吵闹着要一个说法。
弘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着原本可怜的人露出凶恶相,陷入茫然。
忽然间,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前面。
是额娘。
齐布琛神情依旧平静,着眼前一群蹦着跳着说要去告御状的萝卜头,手上的勺子在木桶上敲了敲,压下他们的吵闹声。
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,萝卜头们的声势逐渐弱下来,生存的本能告诉他们,眼前的这个人他们惹不起。
“还吃不吃不吃的话,就都不用吃了。”齐布琛偏头吩咐,“他们不想吃,将饭食抬回去吧。”
眼育婴堂的管事真要听这个女人的话抬走饭食,后面还没打到饭的萝卜头们不干了“我吃我要吃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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