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前,睡莲与寒冰坐上了通往滨城的列车。他们俩坐在一起,却一路无语,显得那么陌生,这与睡莲想象中的婚后生活完全两样,心里不免有些失落。她本以为俩人会有说不完的话,会一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,可现实却完全两样。
寒冰一直望着窗外,似乎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新婚妻子。睡莲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,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她觉得自己和寒冰之间的距离根本无法拉近,就像这趟列车一样,不断地向前行驶,却越走进入的山洞越深、越多、越黑、越暗。
这使睡莲又一次想起他们的婚礼,简单地没有任何仪式,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,没有婚戒,没有签字,没有领证。没有拜高堂和祖宗,甚至连一个新婚之夜都不能拥有。但这些失败睡莲都不去计较,只图你寒冰重情重义也行啊,但此时寒冰的薄情寡义,让睡莲不可思议。
睡莲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木偶,被二嫂和寒冰牵着走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韧性接受这场婚姻,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寒冰。但寒冰这种做派使自己失望透顶,让自己爱都爱不起来。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孤单下去,本以为文科男应是拥有诗情画意的情怀,会甜言蜜浯会浪漫,会把家庭放在第一位。
可是,现在看来,并不是所有的文科男都会花前月下。这个家并不是她想要的。寒冰对她的冷淡,可以说是没有人情味,很少跟她主动说话,也很少关心她。看上去他总是很茫然,经常愣。尽管结婚后,睡莲一个人守了三天空荡荡的房子,家务缠身,但内心感觉很寂寞。她想找个人聊天,可是没有可心的人愿意听她倾诉。她想出去走走,可是村里没有人跟她搭讪,有个王婶也被二嫂切断来往,她觉得自己选择婚姻很失败。
但幻想着与寒冰独处时,能得到一丝温情,可以抚慰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,然而也成了奢望。
当列车驶入了一个黑暗的山洞,车厢里突然一片漆黑。睡莲下意识里紧紧地抓住了寒冰的手臂,寒冰却没有任何反应,不是急忙拍拍自己或者安慰一句,而是瞥了一眼自己继续望向窗外。睡莲感觉到了他的冷漠,心里更加难过。
她想,也许他们的婚姻就是一场错误,也许他们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,也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就在这时,列车突然停了下来。车厢里响起了广播声:“各位乘客,请注意,由于前方生事故,本次列车将在此站停留一段时间,请大家耐心等待。”
睡莲松了一口气,心想,终于有机会和寒冰说说话了。她转过头去,看着寒冰,轻轻地叫了一声:“老公。”寒冰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睡莲又说:“我们聊聊天好吗?”寒冰还是没有说话,只是把视线收了回来,然后双手抱在胸前。睡莲说:“你怎么了?看上去那么闷闷不乐?”
寒冰终于开口了:“我也不想这样!”他的声音很冷,很无情。说完,他就起身离开了座位,走到了车厢的另一头。
睡莲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,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痛。她不知道该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他,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知道寒冰也有很多话要说,但现在就是独处的机会,你可以交流沟通啊!
对面的小两口紧紧依偎在一起,男的剥着桔子,一瓣一瓣送入女方口中,女的刚噙住一半,借着车就停在山洞,光线暗淡,女方用嘴咬着,送到男方口中。两个人闭着眼睛,去寻找对方的嘴贴近,再贴近,"嗞"地一声,桔汁四溅,彼此已经各咬去一半,再睁开眼,柔和的光线下,两对明亮的眸子显得那么肆无忌惮,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,彼此笑笑,各自分享着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甜蜜。年龄看上去也就二十多一点,睡莲心想,享受生活,不在于年龄大小,本该是与生俱来的。
列车在黑暗的山洞里停留了很久,终于重新启动,继续向滨城驶去。睡莲和寒冰还是没有说话,只是各自沉默着。他们的婚姻就像这趟列车一样,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,没有了方向感,不知何时是尽头。
终于在o号的晚上,列车到达滨城。一下车寒风刺骨。寒冰问了两辆车,夜晚点以后他们收费都是双倍价钱。无奈来到一个小时营业的食堂,一人要了一份拉面,慢慢吃着,等待早起的第一班车,回到学校宿舍。
来不及休息,寒冰就带睡莲去批部买了酒和饮料,他才告诉睡莲:“中午要在饭店招待学校领导和教职工。”
“那是不是还得准备点瓜子糖果一类的?”睡莲征求寒冰的意见。
寒冰道:“没那么多钱了!”
睡莲明白了,原来一路不开心,可能是因为经济拮据所致。就自己掏钱把糖和瓜子买了,急忙用自行车带到包桌的饭店。
因为学校职工不多,全部参加才几十个人,八桌都可以坐下。这时,寒冰分到滨城的三个同学也都到齐了,介绍与睡莲认识罢,每人oo元把礼钱先给了寒冰。就开始忙活着每桌上摆放糖果瓜子。
点刚过,教职工没有课的,都续续进入大厅,睡莲与寒冰站立门口,笑脸相迎。从教师的惊讶神情中,睡莲看出了满意,因为他们已经挪不动步子,眼光停留在睡莲身上,竟毫不顾忌地频频含笑。
一会门口便围上来一圈,即使有几个坐在位置上,也是扭头朝这边张望,然后与旁边的窃窃私语:"你见过这么漂亮的媳妇吗?薛老师咋烧了高香?"
“没有见过,说不上来的得体、大方、不卑不亢。"另一个眼神就没离开睡莲,在心里搜肠刮肚找词语。
睡莲也曾登召讲课,有过教书生涯,看到这些教师,全当作是自己的同事,没有陌生感和矩离感。应对自如,热情有度,分寸把握的十分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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