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莲接过死而复生的大宝,急急忙忙赶到病房。护士立马跟进,在孩子包满纱布的头颅上,仔细地找寻着扎针的地方。
“看到这么乖巧的孩子,我干了几十年护士,输液针头我都舍不得碰孩子,不忍心给孩子扎下去,那该有多歹毒的狼子兽心才能把孩子给摔下去。”说罢,护士揉揉自己红红的眼睛,“对不起,我叫护士长过来扎,我真的不忍心下手。”护士说罢擦一下眼泪,快离去。
紧跟着护士长过来。刚才那个护士还给她推拉过来一盏高亮度的射灯,他们两个商量着,仔细地查看了小孩儿的每一寸皮肤。
因为孩子是双胞胎,本来个子小。再加上出生时缺血缺氧住了半月医院,在医院里边已经把头部所有的地方扎针。也没有留下几块儿好的皮肤,再加上纱布,又把头包的严严实实,这真是考验他们技术的时候到了。
睡莲硬着心肠一直看着输液针头,扎向孩子那细微的血管,不知道为什么,她就是想亲眼目睹孩子的每一份痛苦,她要跟他的孩子们同呼吸共患难。
护士长不停的叫着:“宝宝,不疼,宝宝,扎上都好了。”尽管谨小慎微,还是三针才扎成功,护士长的手心和额头已经密密的浸出了一层汗,大家才长舒了一口气,“先留院观察一周再说,放心,我们都会尽力的。”
“是呀,只要远离寒冰那个畜生,交给世上哪个人,能不放心?”
一会又一个医生出来告诉父亲:“回去做一个木头架子,形状如乒乓球案子一样。不过这个案板可以小到能躺下孩子就行,不过中间那个网架升高到一尺二,两边固定,中间担一根木条。等孩子躺到木板上,要把孩子的脚朝上,吊在中间那个木条上。这样好了以后,孩子的腿相对会更直一点。”
“好,好,谢谢大夫。”夏父答应一声,与儿子骑车连夜赶回家,找木匠制作。
刚才沸腾的医院慢慢平静下来。陪在观察室宝宝身边的睡莲,也在极力梳理着自己的情绪。
缺乏社会经验的自己,再加上遇人不淑,一脚踏进沼泽地,而不能自拔,一次次的优柔寡断,酿成了最终的悲剧。
如果这一次再不一刀两断,下一次命丧黄泉的肯定会裹挟到自己。
最初对寒冰历经三次高考失败,最终踏进大学校门,受到了高等教育。他那锲而不舍的精神,加上丰富的知识面,睡莲本意是欣赏他的投稿表率,应该是一位人生的大赢家。
谁曾想?知识在寒冰身上并不能改变命运。生活中高分低能、缺乏智慧的无脑人,没想到次次被现实打脸,常常收获着生活的种种磨炼,缔造着人生一个接一个的悲剧,才会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。
睡莲苦笑道,想想也是,如果是棵好苗,也不至于无缘无故,到三十五了没找,让自己这个傻妞捡来当块宝。
如果说结婚本身就是一场大错。那就回头是岸,让离婚来结束这一段孽缘。
坐在走廊躺椅上沉默加冷漠的寒冰,被来往的医护人员和家属指点着,议论着,孤立着。
在错位的情感里,他们只能各自为各自的那份痛楚买单,痛到极致,也不能埋怨旁人一分。
睡莲和家人虽然不想对外声张是他摔死的,也并不是完全为了给他留面子。
最主要的是考虑到孩子一旦救活,这件事就像一块儿巨石,一座大山,压在孩子身上,挡在孩子面前。让孩子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,难以负重,难以逾越。
不想让宝宝从懂事到上学以至于到工作,身边围一圈同龄人,当面或背后指点着“你就是那个被老爹摔死的孩子?”
诚如是,宝宝们身体上的创伤容易愈合。那他们心灵上的创伤又有谁能医治呢?
这就是孩子们一生都治愈不了的痛。
睡莲恨到极致,只能选择以沉默来回应一切。她不再愿意与寒冰交流,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。
她用这种冷漠的态度,就像是把寒冰从自己和孩子的世界中完全剔除出去一样。
其实这是寒冰自己把路走死,让睡莲母子撞破南墙,头破四肢断才咬着牙离开的。
这种因为恨而选择的决绝的离开,是一种无法释怀的痛苦。
恨到极致所带来的深深的痛苦,无法用语言来形容,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。无论如何还不能像祥林嫂一样,见谁都说“我真傻,嫁了个渣男,摔死了我的双胞胎。”
多大的狂风暴雨,也洗刷不尽疲倦了的悲痛,留在睡莲记忆里的童话,已经慢慢的融化,以后的金童玉女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,内心深处的痛苦和无助感,犹如睡莲的心病了。
她多想回归单身,不受任何束缚,但她尚有十二分的留恋,留恋她那两件不完美的艺术品,以后的人生还需要她去呵护,去雕琢,去陪伴。
夜晚的降临,使睡莲疲惫的身心难以得到片刻的休息,整个下午两个孩子一口奶都没有吃,这使睡莲的乳房开始胀。
看看两个昏睡的孩子,挂着吊瓶,罩着氧气,这如果是往常,根本就不够他们吃,一个月子,哪里会有乳房胀痛的感觉。
她起身走向妇产科,问问这两天有没有新生儿?护士朝她上下打量了一番“你是?”
“不好意思,我的乳房比较胀,看哪位母亲的奶水还没有下来,我可以帮忙喂养母乳。”睡莲不想提起自己住院的两个宝宝。
“我可以给你带过去,不知道家长们愿意不愿意?”护士说。
“好,太谢谢你了。”
“不用,现在好多人都知道,母乳喂养比奶粉好。”护士说,“这个病房里住了两位,一个小孩儿一天,一个小孩儿两天了。”
当护士走进病房,给两位产妇说了一下睡莲的来意,他们的家人都非常高兴地说:“我们还正愁着给孩子喝的奶粉,稀稠掌握不住了,这下好了,奶粉钱也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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