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珏错愕的瞪眼,一双凤眸瞪得溜圆,眼角高高的扬起:"你叫我什么?"
祁怃笑的有些无奈,唇角似扬似落,有些滑稽,他眼神转了一圈落在章珏身上,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:"阿玉哥,我是小七。"
章珏明显是不信的,可是微微靠近之后,细细看他的眉眼,却又与十年前的小七别无一二,只是张开了些,活脱脱十六岁小七的堂哥般,怅然若失的酸涩感在章珏心中迸,他本是想落泪的,可却生生忍住。
"你,这些年去哪了?"章珏喉咙里似卡了什么般,出来的声音是嘶哑的。
祁怃默默的垂眸,嘴角不住的抿成一条平平的线,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章珏是他身为祁小七的时候,无意结交的朋友。
那年他十五岁,半大不小的男孩子总是很调皮,祁小七也不例外,他不练功的时候就一个人跑出去疯玩,祁老头也不会管他,因为比较小七的功夫很是强悍,小小年纪已经没几个对手了。
他在河边捡到了章珏,浑身是血,刀口遍布全身,奄奄一息的阿玉。
祁小七吓坏了,干嘛拖着他找医师,唯恐这条命在自己手中逝去。
祁小七用自己的私房钱让阿玉在医馆住了两天,说来也奇怪,那般严重的伤,阿玉竟是两天就养好了,虽然脸色还是苍白,但总归可以清醒了。
阿玉总是很沉默,他也不问小七是从何而来的,也不告诉小七自己受伤的缘由,可哪怕是这样,二人还是成为了好友。
病好之后,阿玉很快就去找了活,把钱还给了祁小七,他也不在意,大大咧咧的就收了,还用这笔钱请他吃了糖人。
沉默和跳脱碰撞,证明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也可以成为至交好友,阿玉唯一的好友。
他总是沉默着掩着心事,掩饰情绪,哪怕琢玉功夫初露头角,俞见风姿,也还是那边沉默,像已然枯黄却还坚韧的墨竹。
"我,出了些事情。"祁怃总是这样模棱两可的说话,章珏也习惯了,不再多问。
只是眼圈有些微微透着红色,怀念又激动的看着眼前长大成人的好友:"哪怕我已然封刀,你要,我总归是会给你的。"
祁怃微微一顿,问出了一个截然不相关的问题:"阿玉,你为何封刀?"
诚然,阿玉的秘密埋的太深,小七也一样,两个人用最普通的身份成为彼此少年时期最好的至交,实属不易。
章珏长睫轻颤着,身上好似陡然出现一股颓唐的黑气,那般墨色,那般腐烂,他声音有些淡:"我无法欺骗自己,也无法改变一切,所以我放弃了琢玉,就像我当初放弃别的那般。"
良久的沉默弥漫在二人周围,十五岁的小七还有些许迟钝,看不出来很多潜在的东西,章珏比他大两岁,现在回想起来,祁怃第一眼看的,就是十七岁的阿玉,那一身健壮的肌肉和入骨的刀伤。
"但你是例外,我会为你雕刻的,你心里有模样了吗,可否画了出来?"章珏很快收敛起了颓废气息,右边的如翠竹般优雅濡诺。
"自然。"祁怃打腰间的挎囊中取出一副小像,那是他临摹祁老头册子上所画,他想将簪子送给他的师娘,作为见面礼。
章珏接过来展开,入眼是一方祥云簪,很是普通,但细细的纹路觉画的栩栩如生为簪子增加了一丝神秘感,身为匠人,骨子里的血液流动,是个好东西。
"章珏,阿玉,有想法自然是要去做的,没有什么是无法改变的,你曾经一直凝望的迷雾笼罩的山巅,也还是冒出了头,显露了身姿。"祁怃敛着眸子,嗓音模糊不清,语气里带着的洞悉和鼓励,却直直扎进了章珏的心脏。
"祁怃,小七,解脱也不是唯一的办法,你也在逃避,不是吗?"章珏轻松的笑笑,目光里带着洞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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