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瑾祁心痛不已,却无可奈何,他装作不知道,继续跟他一起拆礼物,首先是一幅画,画面上是两个穿着休闲的男生。
一个身材高挑,一个身材纤瘦,一个是赵瑾祁,一个是肖程沐,他们站在花海中,温柔对视,眼中只有彼此。
“这是我……和你呢,学长哥哥……”肖程沐伸手轻轻的抚摸着画面上的人物,一双灰暗的眼睛难得闪现出光辉来,“画得好漂亮……一定是宋学长画的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肖程沐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他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,说得多了,更是直接咳嗽起来,他每咳一声,肺就像针扎似的疼痛,让他呼吸困难,屡次体会到窒息的感觉。
“嗯,很漂亮。”赵瑾祁拍抚着肖程沐的背,给他喂水,眼眶中的泪水越聚越多,声音也愈发颤抖了。
肖程沐抚摸赵瑾祁的脸颊,替他擦去眼泪,勾唇笑着,眸中含泪,“学长哥哥,别哭……”
“好,我不哭。”
赵瑾祁事事依他,可是让他不哭,他却怎么也控制不住,就在三十分钟前,医生已经下了最后的审判。
肖程沐他活不过今晚了,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,还有多长时间,谁也不清楚,赵瑾祁他怎么会不伤心难过呢?
“学长哥哥,礼物……咳咳……”没拆完呢。
肖程沐话还没说完,就又咳了起来,手里拿着的画也握不住了,画落在了地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嗯,好,你先喝点水,我们再继续拆礼物,没事的,会没事的。”
赵瑾祁抱着他的身体,又给他喂水,拍抚身体,他口中说的话,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,还是在安慰自己,他等他缓下来,才又继续拆礼物。
陆屿琛想得面面俱到,他把能想到的都放进去了,并且还细心的在礼物上标注了每个人的名字,算是以另一种方式,向肖程沐传递,他是有人关心在意的信息。
等肖程沐看完了礼物,已经泪流满面了,嘴里吃着陆屿琛和宋姝晨的喜糖,糖很甜很好吃,心里却尽是一片苦楚。
如果他早一点发现这个病,或者是有能力的话,他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像宋学长一样,在学长哥哥的陪伴下,好起来呢?
他好羡慕他们啊,可惜那不是他的生活,如果有下辈子就好了,他是不是就能得到短暂的幸福了呢?
不,他现在已经很幸福了,能和喜欢了好多年的人在一起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得到他的陪伴,这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,没有谁比他还要幸福和幸运了。
“学长哥哥……我们去海边看落日吧。”
大抵是回光返照,肖程沐觉得自己的胸口不闷了,说话也不咳嗽不喘了,他靠着赵瑾祁,声音温和的说出自己的愿望。
“好,我带你去。”
赵瑾祁声音哽咽颤抖,忍了许久才说出话来,声音沙哑极了,似乎在忍着强烈的悲痛和哀伤。
肖程沐想安慰赵瑾祁,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,于是便沉默了,赵瑾祁的动作很迅速,他抱着肖程沐就坐上了去海边的车。
车停靠在海边上,医疗车紧随其后,赵瑾祁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肖程沐去了海边的一块石阶上坐着,让他靠着自己。
“沐沐,海边到了,太阳要下去了,这里很漂亮,你快点看看。”
赵瑾祁温柔的抚摸着肖程沐的脸颊,声音颤抖而心慌,肖程沐睁开眼睛,看到落霞之中的海洋,眼中映着光芒。
“海边的落日……真的,好美啊……”
“嗯,和沐沐一样美。”
赵瑾祁亲吻肖程沐的额头,泪珠落在他的脸颊上,烫得他眨了眨眼睛,眼眶也湿润了,他温柔的擦着他的眼角,拭去眼泪。
“学长哥哥……对不起,这辈子没办法和你白头偕老了……下辈子,能不能早一点遇到我?把我带回家呢?”
肖程沐吻赵瑾祁嘴唇,话音中带着哽咽,赵瑾祁终究还是哭出了声,“沐沐,不要说对不起,你没有对不起谁,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,我都只要你……”
“学长哥哥,其实早在十三年前,我就认识你了,”肖程沐捧着赵瑾祁的脸颊,笑着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口。
“那个时候我才五岁,被同一个孤儿院的孩子欺负,是你救了我,你当时跟着你爸爸来这边发慰问……”
“你跟我成了朋友,告诉我以后都会过来找我玩,可是你走了以后,就没有再来过……咳咳……你也没有记起我……”
“你好讨厌啊……但是你又很好很好……我好喜欢你,可是……对不起啊,没办法陪你了……下辈子,一定要记得我啊……”
肖程沐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,说了这句话,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赵瑾祁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,他想起来了这一段被封存的记忆,心中愧疚横生。
“沐沐,对不起……是我没有记起你,你别离开我……求求你……求求你了……”
“呕~”肖程沐咳出血来,血液染了衣服,赵瑾祁吓了一跳,回头疯狂喊医生,然后给肖程沐擦血迹,“沐沐,你别吓我,沐沐……你别离开我!”
肖程沐握住赵瑾祁的手,看着他勾唇,眼含热泪,眼睑越发无力,“学长……哥哥……我……”爱你。
最后两个字,肖程沐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,他闭上了眼睛,永远陷入了沉睡,赵瑾祁伸手去握他的手,却是晚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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