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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年少,那女子又生的狐媚,一时着迷也是人之常情。”估计过两年就能看开了,“眼下我最担心的是这天象。”从正月开始,荧惑逐渐逼近心宿,大有守心之势——这可是大凶之兆,民间早已流言四起,多半指向将军,意指他伐战无度,有背主侵权之相,“流言能杀人啊,万一动了军心——”他们这几年的努力可就真得付诸东流了。
蔡长文背过双手,他也在愁这件事,“树大招风,将军如今势盛,内外都想置他于死地,的确防不胜防,不过将军仅是在齐国之内,如今六国虽各自为政,名义上却仍是武秦的诸侯,荧惑守心,这‘心’指的应该是武秦的帝君,荧惑当然就是‘赵国’。”
董牧舒眉,“先生说的极是,这‘荧惑’就该是赵国。”如此一来,讨伐赵国便是顺应天道,将军便不是什么伐战无度。
于是——流言也就此多了一条——武秦帝心,望南赵守,其军祸主,其心可诛。
由此可见,流言不过尔尔,每个人都可以有,每个人也都可以被有,只要你身上有别人需要的、嫉妒的、畏惧的、愤慨的,你便是流言的主角,对与错,真与假,不过山尖浮云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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丙寅年,曹彧的本命年,也是他主伐强赵的头一年,在陈、楚两军退缩避战的情势下,全军覆没的结果似乎也不会太让人觉得意外。谁年轻时没犯过错?他的错只不过大了那么一点,死了三千人,丢了一座方圆数里的小山包,损了半条命,失了几名亲信的将官而已,与那些常年龟缩在国境线内,遇到战火便送女人、送地、送钱去和谈的人相比,至少——他反抗了。
曹重眉头微索,狠狠一个用力,将手臂上的箭矢拔下,扔到一边,随即长腿一撇,跨下马背,“人呢?”问一声替他拽住马缰的胡子。
胡子示意一下山坡的方向——
曹重有些踉跄地爬上山坡,迎着朝阳,可见小叔正站在土坡上,脸朝东南方向,迟疑了半天,他终于抬腿走上前——
小叔站的位置恰到好处,正好可以俯尽山凹里的残局——残局里躺着的是他们叔侄俩这几年的家底——精心栽培、同时也是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将士……人一辈子能有多少真诚?他们的真诚都给了这群人,如今他们却躺在这儿……父亲说得对,别人的失败,败的是钱、是家,顶多还有祖宗的颜面,而他们败的是命,真真实实的性命。他曹重出生至今也没败得这么彻底过,输的不是钱、不是妻儿、不是祖宗的颜面,输的是好兄弟们的性命,在确定自己还活着的那一刻,他反倒宁愿自己再也醒不过来,至少——这还有脸去面对这群兄弟——
抹一把脸,擦掉的不只是血渍,还有些其他什么东西。
“你回北岭去。”曹彧操着沙哑的嗓音如此对曹重交代,身体却仍旧维持着刚才的站姿。
“不行,这次我留下。”谁留下来,就意味着谁要对这次全军覆没负责,“不能每次都是我走。”
曹彧微微侧过身——肋骨处还有两支箭没拔下——他的伤似乎比曹重更重一些,“董牧那边还有两千秦川军,回去切断北岭的通道。”丢了三千条性命,失了句山,为的不只是让世人看到他们曹家军的战力,最重要的是把赵军精锐紧紧吸引在平成,从而让北岭的秦川军有机会切断赵军的粮道——即使是失败,也不能一无所得,这才是他曹仲达的行事作风。
曹重从鼻子里轻呼一口气,随即一拳击向曹彧的胸口,打得曹彧一个趔趄——这是在欣慰小叔居然还藏着后手。他之所以背弃祖父而站在小叔这边,就是因为佩服他的行事作风——你永远也猜不到他为了达到目的,会在什么时机、什么地方设置什么障碍,不管是赢是输,他的视线总是放在更远的地方。就因为他这种行事作风,才会有这么多兄弟愿意跟着他,“陈军和楚军怎么办?”陈、楚的驻地在北岭东南,一旦他们把北岭的补给线切断,这两家一定会趁机夺取岭南的赵营,白白便宜了这两家临阵退缩的混账。
“给他们!”这两只秃鹫本性的合伙人,本来就没指望他们能出多少力,如今连累他葬送了三千青华军……“痛心疾首”四个字已不能表述曹彧此刻的感受,他几乎是耗尽平生意志才控制住自己不去复仇。
“属下领命!十日之内,必将捷报传回!”曹重生性傲气,这是他第一次在小叔面前自称属下,而非小叔。
下了山坡,上马之前,曹重招来胡子低声交待一句,“小叔不能有差池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”小叔是他们这些人的主心骨,绝对不能出事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秦川的事,不管是好是坏,暂时都不许告诉他!”说这话时,曹重的语气是带着些威胁的。
“……是!”胡子并不清楚秦川发生了什么——自从跟随将军孤军深入,便再没接到过战事以外的消息,三月初之后,因为小侯爷的驻地离秦川最近,将军便把秦川的事全权交由小侯爷处理,所以有关秦川的一切,他们这边什么消息都没有,秦川会发生什么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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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川的事不大,但也绝对不小,与平成的“人为”灾害不同,它遇到的是天灾——
自三月开始,秦川便大雨不止,雨水浸润了山体,多处山石滑坡,连百年来一直独善其身的老宅都不能幸免于难,因老宅部分被毁,宅子里的人自然只能到山下的平顶坡暂避。也许真是天象异变——以至灾害连绵,进入四月后,几处水库先后破堤,秦川染上水患——
平成大败之前,曹重也曾派了一队人马回秦川协助治理水患,但秦川的情况到底如何,老宅里的人是生是死,曹重根本无暇过问——所以临走前才会交待胡子不许把秦川的事告诉曹彧,大战未完,不能搅乱小叔的心神,何况他还有重伤在身——
胡子确实能做到只字不语,但做不到面不改色,尤其在得知老宅被毁、祖父重伤、夫人被擒后,他不得不避开将军的视线,以免被察觉出异样。
“说吧。”曹彧不是傻子,对身边人的变化完全无动于衷,他只是有太多事要做,没时间询问胡子的异常,今天正好有点空闲——能坐下来让军医疗伤,也是顺便问一句胡子这几天在搞什么鬼。
“……”胡子知道不能说,但也知道被看出来后,不说也不行,“秦川遭了水患,夫人被太后接到花岩去了。”这是周律派人送来的消息。
军医缓缓停下手上的动作,偷偷瞄一眼伤者,没敢再动——肌肉纠结时,血渍会把绷带阴湿,不方便继续包扎下去……
静默持续了良久,军医的手也在空中停了良久,直到北岭的战报送达——
伤者照常看他的战报,军医照常包扎伤口——
一切照旧,也只能照旧!
作者有话要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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