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他说完,陈念莱虚弱地说道,“孩他爸,你说什么呢?当时若不是你硬用腿接了铁箱子一下,我就被砸得瘫痪在床了。医生不是说了嘛,就差那么一点,不然真就瘫痪了。赶紧跟我一起吃饭。”
姜歆也跟着劝了姜昆几句,姜昆才同意吃煎饼,但把鸡蛋留给陈念莱和姜歆吃。
姜歆心里明白,爸爸心中有她和妈妈,只是有些愚孝,才会被奶奶牵着鼻子走。
病房里有三张床位,姜歆的爸妈每人一张,还空了一张。
上一世,她在家里忙着麦收,压根没过来看爸妈,并不知道有空床位的事。
这会看到空床位,姜歆有些庆幸,晚上可以睡这床位上。
吃过晚饭,陈念莱意识到哪里不对,朝姜歆说道,“闺女啊,现在忙着麦收,你没在家帮忙,怎么跑县城来了?”
姜歆没打算瞒着,眼泪哗哗流,“爸妈,我今天中暑晕麦地里了,我想回家休息一会,我奶奶不同意,还打我,幸好村里人拦着,但我奶奶颠倒是非,说我打她,村里人都看着呢,都知道我没打她,是她打我……”
说到这里,抬起胳膊,让爸妈看上面的淤青。
陈念莱看到那些淤青,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“姜昆,我就说你娘当面一套,背地里一套,你还不相信!”
姜昆替他娘辩解,“歆歆啊,你奶奶脾气不好,我和你妈受伤住院,无法帮着麦收,你奶奶心里有气,拿你出气,你多担待些。”
姜歆心里有些难受,耐心给爸爸解释,“爸爸,我奶奶不止一次打我,以前她不准我告诉你,她说过,若是我告诉你,她会拿盈盈出气,今天我说出来,是因为我不想再忍了,盈盈才六岁,还没有四岁孩子高,我奶奶却安排她给一家人做饭,今天中午她踩着凳子往灶锅里添水,差点掉进去!幸好我回家发现了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!我挨打挨饿无所谓,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盈盈出事。”
姜昆没想到自己亲娘会做这样的事,气愤地握紧拳头,“歆歆,等我出院后,跟你奶奶好好说道说道!今晚你在这住一晚,明天一早就赶回去帮着收麦子吧。”
姜歆有些无奈,不再继续这个话题,更没提分家的事,因为她了解爸爸,绝不会因为这三言两语跟奶奶闹翻。
姜昆并不知道,他娘根本就没想出医药费,很快,他就会好好体会一把被亲娘放弃的辛酸。
陈念莱不同意姜昆的话,但也没有直接反驳自家丈夫,反而看向自家闺女,“歆歆,你在麦地里中暑醒过来后,你二叔和你爷爷是什么态度?”
姜歆苦笑一下,“他俩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,埋着头割麦子。”
“这不就是默许你奶奶使唤你吗?”陈念莱强压下愤怒,继续问,“你奶奶让你妹妹做饭,你二叔和你爷爷支持吗?”
姜歆实话实说,“不仅支持,我二叔还说,大哥大嫂不在家,家里的活就该两孩子顶上。”
陈念莱再也压不住怒火,朝自己丈夫说道,“你都听见了吧?咱俩不在家干活,孩子得顶上,咱俩为啥不在家?还不是因为老二的错!要不是他把你绊倒,我又何至于不顾一切过去替你挨砖头和铁箱子的砸?要不是为了老二,我们俩住院何至于花家里钱?我们为他付出这么大代价,他是怎么对咱们孩子的?”
姜昆依旧替姜源辩解,“念莱,老二已经跟我解释过了,当时他不是故意的,他是想避开上方的砖头,才不小心绊倒我的。咱俩不在家,可不得孩子们多干些活,可好替家里分担一点……”
姜歆听不下去,“爸,明天我不会回去,等你和我妈什么时候出院,我什么时候回家,因为我怕被我奶奶打死。我奶奶在你面前是个慈母,在我和妹妹面前可是一只母老虎,我和妹妹受得委屈多了去了,以前我没跟你和我妈说,是不想给家里找麻烦,你若不欢迎我在医院照顾你和我妈,我现在就走,但我绝对不回姜家。”
姜昆心里矛盾不已,看一眼窗外,天已黑,叹一口气,“外面天黑了,不安全,有什么事明天一早再说吧。”
陈念莱拉住姜歆的手,目光中带着歉疚,“歆歆,对不起!是我没保护好你和盈盈,我这个妈当得不称职,平时我为了你爸,总忍让你奶奶,连带你和盈盈也没了地位。你放心,以后不会了,你爸愿意孝顺你奶奶,我管不着,但我决不允许你奶奶再欺负你和盈盈。”
姜歆心里有了些许暖意,“妈,不怪你,也怪我自己平时太渴望爷爷奶奶的关爱,才会任劳任怨,以后我不会再奢望他们的关爱,我们一家四口平安就好。”
造成今天的局面,姜歆知道自己也是有责任的,好在重生一世,让自己认识到了这一点。
姜昆有些不相信,低着头思考,对他那么好的亲娘,私底下竟对他孩子这么差,更没想到他从小疼到大的二弟,竟然不疼他的孩子。
姜歆捕捉到姜昆眼中的不可置信,轻声说道,“爸爸,咱俩打个赌吧?”
姜昆抬头看向姜歆,“赌什么?”
姜歆拍了拍病床旁放着的催费单据,“赌我奶奶看到这些催费单之后不认账。”
姜昆立马摆摆手,“不可能!我是你奶奶的大儿子,她绝对不可能不认账。她说过,家里还有些钱,足够给我和你妈看病。”
“那是因为奶奶担心我二叔被判过失罪,现在事情已经压下去,明天你就让人捎信给我奶奶,让她送钱过来,就说没有五百块,先送两百过来也行,你看她还会不会给你和我妈看病!”
姜昆就是不信,被自家闺女这么一激,立马说道,“不用明天,我这会就可以打电话给村办公室,让人帮忙通知你奶奶明天一早送钱过来。我可是你奶奶最疼的大儿子。”
听到这话,姜歆差点气笑了,王春玲经常对姜昆说这句话,但实际上,最心疼的还是二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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