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过去了,高阳城依然风平浪静,没有半点波澜,县府也没有新动作。曾经殴打外乡母子的两位打手,因无法忍受双狼山的艰苦生活,悄悄从双狼山返回了西城,拜见了刘大虎和李石。
凶手返回,罗勇见时机成熟,择一晚上,换上夜行衣,尽选小路,悄悄潜回高阳城。看到罗勇的第一眼,路修身大吃一惊,一个月不到,白白胖胖的罗勇,竟然成了胡子拉碴的黑脸汉了。罗勇把西城的详细情况一一道来,从刘大虎收保护费欺压劳工,到伤害外乡母子的打手从双狼山返回西城,以及刘大虎与双狼山张啸江的密切关系,包括治安军和护卫营可能存在与土匪张啸江勾结的兵士。
开始之时,路修身还能淡定地听完罗勇报告的信息,待了解到治安军和护卫营可能存在蛀虫时,脸色一变,大吃一惊。军队是存在的根基,是一切的基础,虽然自己早已成立军事学校,培养了大量忠于高阳的士兵,但还没有对治安军和护卫营形成钳制。过了好一会儿,路修身问道:“治安军和护卫营腐蚀到什么程度,可有确切的消息?”
罗勇仔细分析了李石和刘大虎的只言片语,又参考了其他人的意见,然后推断道:“情况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。土匪向来重利,如今双狼山的生活条件十分艰苦,难以留人,许多土匪已经下山另谋生路,刘大虎便是其中之一。不过,他与双狼山仍保持着密切联系。”
路修身听后点点头,说道:“治安军和护卫营如今的待遇远胜从前,如果他们现在造反,不仅会丢掉饭碗,还会失去生活的保障。但也不能排除一些特例的存在。”
这时,月亮已经高高升起,夜风呼啸着吹打着窗户。路修身起身将窗户关好,然后对罗勇说:“你还要继续辛苦一段时间,潜伏工作不能放松。在没有将所有嫌疑人一网打尽之前,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。待到大功告成之日,我们再一同庆贺。”
罗勇不解地问道:“为非作歹的凶手已经现身,为何不立刻抓捕?另外,应该严刑拷打刘大虎和李石,让他们交代出内奸,再将涉事人员全部处理。”
路修身摇摇头,说:“抓凶手容易,稳固展难。当务之急,有比抓捕凶手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,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一些事,你先继续潜伏,搜集更多信息。”
此时,罗英走了进来,看到罗勇黝黑的面孔,心疼不已,端上一碗热饭,说道:“多休息两天再回去吧。”
罗勇与底层劳工接触久了,见惯了为生活而丢掉尊严的劳工。此时在这里,突然现路修身举手投足间散出一股威严,妹妹罗英从内到外散出华贵气质,罗勇不禁叹息:“环境既能影响人,也能改变人,可以把人变得卑微,也可以把人变得自信,英妹妹便属于后者。”
路修身笑了笑,说道:“无论在哪一个行业,时间久了就会染上相应的习气。比如屠狗之辈,很多犬遇见后躲之不及,原因就是屠狗之辈散出一种让犬类恐惧的气息;教书匠往往文质彬彬,究其原因时常受孔孟之道的熏陶,自然而然胸有诗书气自华了。”
随后,路修身继续说道:“论官场气息,更是耐人寻味。一般能入官场的多是人杰,尤其是大浪淘沙剩下的一批,更是人杰中的人杰。不过,很多人杰聚齐在一起,互相制约在所难免。无论是主官或是一般人员,都不会想当然地为所欲为。官场更多的是一种平衡和机缘。虽然外面的人看着很风光,但内心苦楚只有自己能够了解。”三人又谈论了一些所见所闻所思,感慨个人选择的局限,人人都有展的天花板,仅有少量的幸运儿能够突破,大多数人只能重复父辈生活,带着着父辈的气息,稍微运气好的或许会有所突破,但终究比不上达官贵人的孩子。
罗勇连夜返回西城,不表。
清晨,路洪水和贾梁柱已被路修身请到会客厅。路修身把昨日得到的情报,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。两人听完,汗流浃背。贾梁柱环顾四周,率先说道:“护卫营的兄弟跟随我出生入死多年,我还是相信大多数人的。他们一般不会背叛我们,至多是一些贪图钱财的家伙,做了一些有违法理之事。”
卫国营前身来自于张冰虎嫡系,张冰虎伏法后,收缴了张啸江的部分匪徒,两股力量合二为一,成为了现在的卫国营。路洪水思考了一会儿,担忧地说:“往日之时,卫国营很多兵士表面一套,背后一套。虽然经过一系列的教育,匪气依然比较重,也免不了个别人与张啸江继续勾连。如果想完全纯洁队伍,只有除根。”
路修身问道:“如何除根?愿闻其详。”
“消灭张啸江,断其连接根源。树无根便亡,鸟无翅不能飞,唯有如此,才可以让一些蠢蠢欲动的人死心。”路洪水说。
路修身竖起大拇指,点头赞同,说:“铲除张啸江,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。既然他们如此嚣张,不如趁此机会一举歼灭,以免除来回奔波之苦。”
两人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。张啸江和梅二郎两个土匪不时地骚扰高阳城,每次都是打一枪便跑。高阳的队伍刚集结完毕,土匪已经逃之夭夭了。每次犹如一记
重拳打在棉花上,如果一举消灭土匪,便可免除这来回奔波之苦。
三人商议决定,卫国营和护卫营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军纪和军务整顿。每个士兵需严守各自岗位,坚持学习和训练,无故不得离开营区。路修身叮嘱二人:“整顿军纪和军务要做到外紧内松。你们要时刻盯紧自己的人,对不服管教、擅自离营者,无论是去西城、新城,还是离开本县,都要严加监视,尤其是去双狼山的,要暗中登记其姓名和离开时间,以备后用。”
次日,攻打双狼山、活捉张啸江和梅二郎的消息传遍高县。随后,各种小道消息不胫而走。有人说县府视张、梅二人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准备某日甚至某时攻打双狼山;还有人说,路修身县长不忍心匪徒染指高阳县展,借消灭张、梅二人来肃清队伍;更有甚者,说高阳县卫国营和护卫营妄图立军功,才选上张、梅二人的双狼山。总之,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,但核心就一个字——“打”。至于打谁,目标也明确,那就是双狼山上的张啸江和梅二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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