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真每天都很听御医王显和厨子侯刚的话,让她喝药便喝药,让她吃饭便吃饭。王显话不多,定时来号脉,看着仙真喝完药便走了,但是侯刚不一样,他对待仙真不像是下人对待主子,更像是哥哥对待妹妹。每天换着花样给仙真做好吃的,他的手艺也确实很对仙真的胃口,不几日,仙真的脸上竟有了血色,人也有力气多了。
元律看在眼里,大喜过望,封侯刚为尝食典御。侯刚哭着跪谢皇上和灵充华,他出身微寒,在这宫里许久未被人赏识,现在得到了皇上的肯定,心里已经打定主意,一定要让灵充华吃的胖胖的。
仙真没忘了元律那日的承诺,在这一日元律下朝来后,念珠和拂尘扶着仙真跪下。一看仙真如此,他便猜到了她的用意。
“皇上,仙真求您兑现承诺。”
元律什么也没说,叹了口气转身离开。这是仙真进宫快一个月里,皇上第一次来了便走。仙真担心元律反悔,念珠和拂尘担心皇上因此生气不管主子。主仆三人当夜都失眠了。
谁知第二天,正在仙真没胃口不想多吃,侯刚苦劝再多吃一口的时候,阿钦传旨让灵充华即刻前往式乾殿。
仙真丢下碗就往外跑去,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。可是当她气喘吁吁双腿颤抖地跑到式乾殿前时,却止了脚步,不敢再走一步,心里慌乱如麻。
仙真定了定神,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推开了殿门。随着阳光的射入,仙真看到偌大的殿里赫然站着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。
元循两步走上前,抓住仙真的双手,他能明显感觉到,仙真的手冷如寒冰。她以前不这样,以前她的双手总是温热的,即使是在冬天。仙真也能感受到元循的双手在颤抖。
经历过死亡再相见,他二人都更深刻地认识到,这份爱很辛苦,掺杂着血与泪,可是也更显贵重。
元循看着孱弱的仙真,恨极了自己,为什么当时一冲动要相约赴死,是自己害了仙真。
元循一下子将仙真抱进怀中,闻着她的秀,感受着她的呼吸。他们都不说话,就这么紧紧地抱着……
突然殿外传来阿钦的声音:“灵主子,皇上让我们都撤了,您和王爷想说什么都可以。皇上说他等您回去一起吃午饭。”
元循一听此言,顿时脸色极难看。是啊,现在皇上才是仙真的夫君,等她吃饭,给她医病,自己又算什么?
仙真看着元循的脸色变化,知道他在想什么,轻轻伸手扶平他皱起的眉头,笑着说:“他知道什么话能够激怒你。你看,你果然就上当了。”
“我恨自己没用。不能娶你,还差点害你死掉。当我今天被他叫来这式乾殿时,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,我刚才恨不得撞死在柱子上,我还有什么脸见你。”
“当我刚醒时,姑母告诉我,在我昏迷的日子里,你从未来看过我。我当时一下子掉下泪来,我以为你气我。后来想想,你应该是被他们瞒着,你最是知道我的无奈,我从来都不是自愿进宫来的。我醒来的那一刻,就已经是充华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想进宫,你不要自责。事情展到今天这个地步,完完全全是我的错,我太天真了,以为只要退出朝堂,他就能放过我。我低估了元律。”
“事已至此只能往前看。还好,咱俩还都活着”,仙真苦笑了一下,接着说道:“不要担心我。我会低调行事,保护好自己的。”
“不要掉以轻心。这后宫明枪暗箭甚是伤人。元律招你进宫,应该就是为了羞辱我,彰显他的权力。过了那么多年没人关注的日子,一朝翻身,最是想证明自己。我想,过段日子可能他就对你没兴趣了,这样最好,你也就不会成为其他妃嫔的敌人了。”
“放心。你知道我不是个鲁莽的人。倒是你,不要因为想尽快接我出宫而冲动。我可以忍,可以等,只要你安全就好。”
元循郑重地点了点头,再次将仙真抱紧,在她耳边轻声说道:“接下来我们都要过一段苦日子,没法见面没有书信,我会好好筹谋接你出宫,为有一天真正拥有你。”
元循怕时间太久会让元律生疑迁怒于仙真,于是依依不舍地分别,看着仙真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徽音殿,身影越来越小……
仙真回来后趴在床上大哭一场,她知道,这宫城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,元循说要接自己出宫哪儿就那么容易?也许那只是余生活下去的一个念想罢了,从此,高高的宫墙要完完全全地横亘在他们的人生中了。他娶妻生子,她老死宫里,再无交集。
感觉到人生没了盼头的仙真晚饭又不好好吃了,侯刚急得直跺脚,念珠和拂尘急得直掉泪。
皇上听说后从皇后处急匆匆赶来,看着眼睛里完全没了神采的仙真,也是着急万分。昨天还都好好的,今天怎么又变成这样一副丢了魂魄的样子。
元律走过去,轻轻蹲下,握着仙真冰凉的手,看着她的眼睛说道:“仙真,我知道今天元循对你说了什么,我没有偷听,但我完全能猜到,他肯定说他会接你出宫。”
仙真看着元律,心里一瞬间产生的疑惑也在一瞬间消散,她知道元律能完全拿捏元循的心思。
元律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:“其实我如果想杀了他,是很轻松的一件事,但我怕你伤心。仙真,你这么聪慧,肯定明白我的意思。你在宫里开心地过,我也会让他在宫外开心地过。如果你在宫里不吃不喝,我也能让他在宫外没吃没喝。现在,一切由你决定。”
这一刻,仙真知道,元律不止拿捏了元循,也早已摸透了她的心思。而且她清楚,元律这人说到做到。
侯刚一看仙真的态度松软下来,赶忙端起碗,将一大勺饭送至仙真的嘴边,心满意足地看着仙真吃下去,心里赞叹还是皇上有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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