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暑假,李想每天都会找陈姝叶说些有的没的,除了学习方面,也会一些生活上的琐事。
直到一天,李想忽地来一条微信。
hope【阿姨,她,好像怀孕了】
陈姝叶看着这条微信愣了一秒,很快在手机上打字,【什么时候的事?】
hope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,阿姨今天吃完午饭忽然吐了,爸刚刚带她去医院检查,也是才现她怀孕的。】
过了一会儿,见她没反应,那边又来一条消息,有些忐忑不安。
hope【姐,我誓,我真的没有想瞒你,我和爸也是今天才知道。不过——医生说阿姨这个年龄,怀孕的风险很大,爸也说过不要这个孩子,可阿姨不听劝,你要不要回来劝劝她。】
她犹豫一秒,回了句【好。】
在距离暑假快快结束的时候,陈姝叶买了最近的车票,第二天一早就回了趟南城。
陈芳早就搬进了李秋实的家里,虽说家里也给她留了房间,可她到底一次也没回来住过。她刚到楼下,李想就热情地跑下来迎接她了,“姐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李想接过她的包,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,“一会儿,你和阿姨好好说说吧,也不要吵架了。”
陈姝叶看她忐忑地模样,笑了笑,“知道了。”
进了房间后,李想就回了自己的卧室,李秋实去上班了,所以此刻客厅就只剩下她和陈芳两人。
女人坐在沙上,小腹还没显怀,眉眼却早已带上身为母亲的温柔,陈姝叶提着包站在门口,看她一眼,陈芳经不住她细细地打量,有些慌张地起身,“怎么突然回来了,不是说要在学校考研吗?还有吃饭了吗,我去厨房给你热点饭菜。”
陈姝叶打断她的话,干脆地开口,“把这个孩子打掉吧。”
陈芳听到她的话,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,表情变了变,讨好地看她一眼,“姝叶,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的事和妈妈生气,如果是这样,我可以给你道歉,但是这个孩子绝对不能打掉啊,这可是一条生命啊。以后等妈妈走了,他就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陈姝叶听着她的话,只觉得可笑,但还是注意她的身体,小心地拽着她的胳膊往门外走,“你已经岁了,这个年纪都已经算是高龄产妇了,每年手术台上都有多少人难产去世,你真的了解吗?走,趁现在还早,跟我去医院打掉!”
陈芳固执的扶着沙,另一只手小心地护着肚子,眼眶有些红了,朝她几乎是吼出来,“医生说已经三个多月了,这个月份就是想打也只能引产,难道这样风险就不大了吗?我看你是真的想我死在手术台上你才安心!!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个白眼狼!”
陈姝叶听到她的话,愣了一下,只觉得眼前的她怎么变得这么陌生,难道有了新的家庭之后,都会变成这样吗?
她那只拉扯她的手也无力垂下,心里冷笑,难怪要瞒着所有人,原来是因为这。
陈姝叶早就红了眼眶,像是不可置信又有些疑惑不解,看她一眼后喃喃自语:“为什么,为什么非要生这个孩子?哪怕风险这么大也要这么做,值得吗?”
说到这,她的态度忽然软了下来,眸光温柔地抚摸着自己肚子,“都说酸儿辣女,我觉得这一次很可能是个儿子。”
陈姝叶嘲讽地扯了下嘴角,“儿子,儿子,成天就想着儿子,你为什么偏偏就想生个儿子!”
陈芳见她质问,声音冷了下来,“如果不是因为你是个女儿,你爸又怎么会和我离婚!!现在么多年了,我好不容易将你抚养长大了,也遇到了你李叔,你难道就这么想毁掉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吗?你就这么看不得你妈好过是不是?”
陈姝叶:“这和生孩子有什么关系,李叔都说了他不介意,你为什么这么执着?”
陈芳听到她的话冷笑一声,“哼,没结婚以前,你爸也是这么说的,可是结果呢?什么都是骗人的!”
正是她年轻的时候正是因为吃过“重男轻女”的苦,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用一个儿子来拴住她来之不易的幸福。
陈姝叶听着她的话,忽地明白了,原来不管她怎么做,她一直都对她不满意,原因仅仅是因为她是女孩儿,多么可笑的理由。
她眸色平静下来,盯着陈芳开口问,“万一不是个男孩儿,你怎么样,像你小时候对我一样对她吗?”
给她吃一口饭就行了,让她活着,其他就撒手不管了,不是吗?
不管她在学校有没有受欺负,不管她有没有交新朋友,不管她青春期的尴尬与无措,不管她的自卑懦弱。只要她听话,交出一个漂亮的成绩就行,让她脸上有光,让她在亲戚邻居面前有面,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,这些就行了。
陈芳眸光闪烁几下,随后瞬间摇摇头,一脸笃定地说,“不会的,不会的,一定是个男孩儿。”
陈姝叶听着她喃喃自语,只觉得有些心累,眼下事情已成定局,她也无可奈何。
争执过后,她提着包很快就离开了,临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满心欢喜在沙上织毛衣的女人,后来她怎么也不会想到,那竟然是最后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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