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流行一个词,叫县城婆罗门,我一开始听到这个词的时候,还有些抵触,毕竟婆罗门是种姓制度,怎么能跟华夏的小县城能扯上关系。
但仔细想想,却又觉得是个很传神的比喻,相对于大城市,小县城更像是个熟人社会,不说阶层固化,至少熟人多了路好走。相对于刚来这里打拼的年轻人,扎根在这里的人,更容易获取晋升的机会。
而且有些行业,已经被某些阶层,极为隐秘的垄断。所以在同等学历,同等能力,同等机遇的情况下,普通人更容易在大城市出头!
至于小县城想出头,要看你的父亲是谁,你的母亲是谁,你的仇人是谁,你是谁,你的姓氏里,能算得上尊贵的人,都有谁!
跟着向丹来到拍卖会,就听到向丹小声的介绍:“这边是罗宁县柳家的人,那边是赵家的人,盯上海尊药业的人很多,传言海尊药业破产之前,这些人可没少在暗地里使绊子。”
望着一张张陌生的脸,我居然看到同样的表情,那就是淡淡的疏离感,还有种刻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。
婆罗门,真的是婆罗门。小小的县城里,真的有种姓制度。
大家也用诧异的眼神,不断上下打量我跟向丹,倒是忽略了,跟在后面的诸葛青玉。
邓有为坐在前排,心头没缘由的感觉到憋闷,转身回头,便看到了我。他原本就惨白的脸,不由变得更白,却也站起身,跟着我打招呼:“肖局长,你这是来参加竞拍?”
“没有,没有!向董事长邀请我来看热闹,我就是个一穷二白的公务员,哪有钱来拍海尊药业。”
有些事情能做,但却不能说,我现在的身份很敏感,财产都需要报备。但向丹却不需要报备,毕竟她不在体制内,而且我们还没有结婚。
邓有为笑的很勉强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向丹,别人不知道我跟向丹的关系,邓有为却非常清楚,再加上食品厂最近的收入,听说光银行账户里躺着的现金,就有好几个亿。
原本还抱有希望的邓有为,忽然感觉有些绝望,无奈的往旁边看了看。
不远处有个穿着黑色衣服,戴着黑色兜帽,还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,他默默的戴上了墨镜,然后伸出手,对着邓有为缓缓往下压了压。
邓有为满脸无奈,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凳子上,双手开始无意识摩挲着椅子把手,邓有为的心里清楚,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,自己也是时候做个选择了。
我陪着向丹刚坐下,就看到有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。他们都非常年轻,面色很白,就是眼睛周围有黑眼圈,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。
“你就是肖飞?文旅局的肖局长?”左边的男人看到我点头,便满是嘲笑的说:“别以为弄了个金蝉节,就成了罗宁县的人物,我告诉你,你还嫩了点!”
右边的男人帮腔说:“有些人,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,别去幻想那些有的没的,这样对谁都不好。”
虽然他们没有自我介绍,但我却认出这两个人是谁,左边穿白衬衫的叫任家栋,因为排行第五,所以被人称为任五。
右边穿t恤的叫任家宝,在任家排行第六,所以又被称之为任六。
我之所以认识他们,是因为再过三个月,他们会惹上不该惹,也不能惹的人,然后为任家闯下弥天大祸。成为了扫黄打非的典型,在权威媒体上被通报全国。
望着对我不断耍狠的任五任六,我笑了,笑容非常的灿烂:“两位,你们是黑社会吗?”
任五愣了愣,上下打量我问:“肖飞,你什么意思?是在挑衅我吗?”
“什么挑衅不挑衅的!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?明明是你们找上了我,对着我大放厥词!”我故意把声音提高:“作为国家公职人员,忽然面对两个莫名其妙的人,难道我不应该怀疑你们是黑社会吗?”
我这番话说完,周围人都强忍着不笑,毕竟肖飞说的这番话非常合理,面对忽然来挑衅的人,自然有理由怀疑对方是黑社会。
向丹跟诸葛青玉却没有绷着,直接就笑出了声,特别是诸葛青玉,笑的都肚子疼:“肖飞,你这个问题问的真搞笑,哪有黑社会承认自己是黑社会的。”
任五的面色一变:“王八蛋,你耍我……”
任六比任五聪明,伸手拉了拉他一把,示意先不要冲动,然后对着我说:“肖局长,你可别误会,我们哥俩就想跟你交个朋友,当然你也别自视甚高,毕竟山不转路转,路不转水转。谁都会遇到马高镫短,人在屋檐的窘境,所以多个朋友多条路。”
我抱着肩膀,再次笑了,望着任五说:“兄弟,你满嘴顺口溜,想考研啊!有事你说事,没事就让开!当着我的面,嘚吧嘚吧说了那么多,显不出你有学问,只会让我觉得,你大脑完全不育,小脑育不完全。”
任五跟任六的脸,一下就涨红了!两个人牙齿咬的咯吱作响,恨不得现在就把我生吞活剥了!
原本就笑的肚子疼的诸葛青玉,这下彻底绷不住,开怀大笑:“肖飞,我没想到,你居然这么的风趣,嘴巴真不是一般的损,而是特别的损……”
“够了,住口!”任五怒吼一声,目光烁烁的盯上诸葛青玉:“收拾不了肖飞,我还收拾不了你吗!”
急于找回面子的任六,也目光不善的盯上诸葛青玉:“你叫什么名字?混哪里的?”
诸葛青玉倒是不怂,面对已经变脸的两个人,直接回道:“我叫诸葛青玉,罗宁县文旅局的副局长,另外告诉你个秘密,我二叔叫薛强,我爷爷你们都喊他薛老……”
诸葛青玉这样说,就是故意的,面对县城婆罗门,他们都无法无天惯了,必须要尽快告诉他们,自己的路数。
要不然这帮人犯了混,先动上了手,即使将来找回面子,但现在挨的这顿打,可是还不回去的。
所以诸葛青玉展露出足够的嚣张,作为更高级别的种姓,可以俯视下面的蝼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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