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嬷嬷顿了一下,手中绣活未停,“渐渐凉了,每年冬主子都觉得脚冷,难以入睡,奴婢绣个护脚,到时候装上烤热的砂石,提前温在被褥里,主子就不用怕了。”
唐如玥脑中忽然出现一幅画面,很多年前,她们两个都还是女孩时,每逢冬,她也是这样早早为自己准备过冬的用具。
一股淡淡的忧伤涌上心头,唐如玥声音中流露出浓烈的哀伤,劝道:“这些让那些丫头做就好了,何必自己亲自动手。”
“我怕再不做,就没有机会了。”孔嬷嬷熟练地打好最后一个结,完美收尾,拿起来展示给她看。“主子之前不是喜欢玉兰,您看看,喜不喜欢?”
唐如玥眼圈红了,点头道:“喜欢,你做的当然喜欢。”
“那奴婢就放心了。”孔嬷嬷把绣筐放到一边,跪在地上,连磕了三个头,告罪道:“奴婢犯了大错,不敢奢求主子原谅,他们以奴婢家人要挟,让奴婢传信,奴婢为了自家亲人背叛了主子。”
唐如玥叹了口气,“哀家早跟你过,你的家人都在哀家的温泉庄子上,你为何不问我?”
孔嬷嬷叩头,泪流满面,自责地道:“奴婢不敢赌,若是您知道奴婢与宫外的联系,奴婢怕您厌弃奴婢,姑娘啊,奴婢舍不得您……”
“难道你就舍得承儿吗?”唐如玥拭去眼角的泪痕,站起身走到她面前,抬起她的下巴,问道:“是谁?那个人是谁?”
“我不能,姑娘,您别逼我了,我不能,求姑娘责罚,打板子也好,赶出宫也罢,就是处死我,我也不能。”
孔嬷嬷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唐如玥收回手,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,再次劝道:“当年你出嫁,哀家将你风风光光送出了宫,后来你夫君孩子先后罹难,哀家又将你风风光光接进了宫,你却告诉哀家你不能?”
孔嬷嬷膝行到她身边,抓着她的衣摆,哀求她:“姑娘,您听我,他不会害姑娘的,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姑娘。”
唐如玥神色一凛,她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对她过同样的话……是他,礼亲王萧乾!
身子一震,她连退几步,手扶树干,勉强维持住平衡,斥责孔嬷嬷。
“你糊涂啊,萧乾是什么性子,我会不知,他恨我逼他远走江南,恨不能亲手杀我,你竟然信他!”
“姑娘当年是不得已啊,他是明白姑娘的……”
“住口!”
唐如玥阻止她继续下去,萧乾为人多疑谨慎,他断不会原谅她当年的逼迫。
“念慈,十年过去了,如今你成了孔嬷嬷,哀家也成了做祖母的人,咱们都不是孩子了。”
“无论少年时多么热烈,到如今都已烟消云散,往事不可追。”
孔嬷嬷全身颤抖,情难自已,哭得瘫在地上。
“姑娘……奴婢……奴婢只是不甘心啊,姑娘……姑娘大好年华,便……便陷在这深宫汁…”
唐如玥目光坚定,眼中闪过一丝不舍,道: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,与他人无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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