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,打捞队没有精力打捞每一艘沉船,有不少船骸顺着洋流飘到港口附近,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赚上一笔。”
审讯官出言打断,眉头微微皱起:“无证打捞,这是违法的行为。”
雪林被“违法”这两个字吓到了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犯法了吗?对不起,先生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他语无伦次地说着,说到一半还哽咽了一下。眼睛有些红润,看起来快要被吓得哭了,就像是受惊了的小羊。
审讯官反应过来,现在不是追究违法行为的时候,清了清嗓子:“出海期间生了什么?”
雪林迷茫了一瞬间,陷入了回忆之中:“那天晚上我们偷偷出海,天色很黑,海面很安静……”
他说的断断续续的,似乎沉浸在了巨大的悲伤中,眼泪止不住地流,卷翘的睫毛都被打湿,哽咽着说不上话。
可怜的孩子。
只是回忆,就让他吓成这样。
胆小得根本不像是会做出凶杀案的样子。
审讯官站了起来,言简意赅:“镇静。”
言出法随。
无形的光芒从审讯官的手中冒出,散出一阵波纹。
在光芒笼罩下,雪林很快就平静了下来,依旧含着泪,直直地望着前方。
这是镇静过后的表现。
审讯官没有叫醒他,毕竟这种状态更容易被询问:“……继续说。”
雪林茫然地说:“在船上,生了一场意外。”
意外——
才怪。
雪林并没有像是表现出来的这么天真可怜,回忆起男友的死亡,甚至在心中冷笑了一声。
毕竟阿诺是自己找死,竟然敢拿着一张半旧的通缉令威胁他。
天知道这张通缉令是怎么漂洋过海来到弗兰港的,还正巧被阿诺捡到了。那个蠢货以为他偷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才被通缉,并没有选择上报教廷,而是选择威胁他把东西交出来。
雪林陷入了回忆:“海上的雾很大,阿诺他突然了疯。”
阿诺被拒绝了以后,恐吓着要把他按在水里溺死。
“海里……海里有东西在游走,我不知道那是鱼,还是什么东西,我没看清。”
当然没有。
那天夜色很深,连灯塔的光芒都被吞没,海面只余下一眼望不到底的黑。
风平浪静。
“阿诺突然疯了,他跳到了海里,我想救他的。可是他没有挣扎,带着奇怪的笑容消失在了海底。”
阿诺想要对他动手,但却在争执的时候,不小心失足落入了海里。
他完全可以向神明誓,没有做出任何越界的事情,不过是没有去救人而已。他站在船头,轻快地哼着歌,看着这个蠢货消失在深海里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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