眨眼间已是五月初七,王二壮赶紧叫醒了王鸣鹤,又去了旁边看孙妙妍起了没有,等两人起床,自有孙家仆人上了些易克化的吃食。
两人吃罢,正房里却是走出来何思问和郑德崇,朦胧着眼看着即将去参考的王孙二人,孙妙妍心中感动,忙是作揖致谢。
何思问揉揉眼道,“你莫不是忘了?我二人是廪保,要去考场点卯”。
孙妙妍一愣,继而拉着王鸣鹤气冲冲地转身就出了门,身后传来二人的嘲笑声,孙妙妍忘了院试廪保要到场的。
王二壮并几个青仆忙是跟上,如今不过是寅正时分,路上已是行人如织,赶考的送考的,密密麻麻。
随着人流慢慢往考院而去,平常不过一刻,如今竟是走了二刻钟,到了考院前,王鸣鹤可算是开了眼。
且不说赶考送考的,居然还有叫卖吃食的,挑着担子四处叫卖,王鸣鹤见一担子前后各挂一盏红灯笼,一盏写着“鳌头”,一盏写着“魁”。
除了叫卖食物的,还有看热闹的,大多是男子,披着长袍聚堆嬉笑,探着头四处张望指点,一会评论这个,一会议论那个。
“王兄,且看”,孙妙妍扯了王鸣鹤一下,王鸣鹤回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就见得龙门前高悬六根旗杆,旗杆上挂了六个羊头灯,灯下则是各府名称,在六个羊头灯下面又分列了本府各县的灯笼,密密麻麻,照的龙门处亮如白昼。
“走,咱们快过去吧”,孙妙妍说罢便拽着王鸣鹤往挂着“汶上”县名称的高脚灯下面走去。
王二壮几人护着两人挪到了“汶上”县灯处,此时此处已经聚拢了一些人,张刘两人也在,几人打过招呼。
“三弟?可是鸣鹤来了?”一声惊呼从一群人中传了出来。
王鸣鹤细细瞧了几眼,人群中走出来王鸣亮,他大步走了过来,先是给王二壮问好,笑着说道,“听得声音,便知是你,你何时来的?”
王鸣鹤略略讲过,王鸣亮才道,“我是随着书院众师兄早来了一个月,夫子请的南山书院的先生”,说这话凑到王鸣鹤耳边道,“押题”。
王鸣鹤点点头,表示理解,兄弟二人又说过一阵话,已经有皂隶开始喊各县教谕入堂听令。
王鸣亮赶紧和他作别,约定试后再聚。
“圣泽书院?”孙妙妍悄声问道,“你家大兄?”
“我大伯家的”,王鸣鹤回了一句。
此时,皂隶喊济南府廪膳生入堂了,“将要放炮,诸生捂住耳朵,切莫惊慌失措”,髙齐两位训导下阶边是大声嘱咐边是将结票分给众考生。
王鸣鹤赶紧捂住耳朵,就听得三声炮响,众士子倒没什么反应,围观的人却是出阵阵惊呼,惹得维持秩序的兵丁大声喝骂。
等众人声音渐消,有皂隶在院中立了一块纸糊的大牌,牌为长方形,空其四周(纸箱缺了一面),中间点着蜡烛,里头写着“历城县”,皂隶高喊,“历城士子进场”。
很快就有一个皂隶举着长柄牌,牌上用朱笔写了十个人名,这些人便出列跟着皂隶过龙阵去点名。
王鸣鹤是真真瞧了个新奇,到了今日他才知道为何考场的入口叫龙门。
院试从龙门入口至大门点名的地方有几十丈远,考院早已在这里搭了个三尺高的竹栏杆通道,中间可容二三人并行,类似着名景点高峰期入园,设的几个曲折迂回的合金廊道,从高处往下看状似龙身,因有九个曲折,故而又名九龙厂。
院试念号按照朝廷规制,济南府四州十五县,念了半个时辰才算完事,后面的便是兖州府、东昌府、青州府、莱州府、登州府。
而汶上县又在兖州府排到第十五,所以王鸣鹤又等了半个时辰,才见的长柄牌上出现了他的名字,赶紧和王二壮说了一声,迈步过龙门而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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